第44章 卿莫 (第4/4页)
代表着暴露与危险,她不惧死,却也怕死,自然拒绝。 名字的意义,是后来当了罗网司司主,才渐渐明白。 罗网司与她从前所处不同,这是一处虽在暗处,却又光明正大、威慑天下的所在。 暗影只是形式,实际上,罗网司内每一个人,都有着无上光明与光荣。 他们的心从不会躲躲藏藏,当今盛世繁华,是他们亲手成就,他们同朝廷一样,不可或缺。 罗网司内,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,而非一个无甚意义的符号。 每一个人,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。自然,亦有执行任务的代号。 名字,是身之所处,是人生于世间烙下的独特印记,是独属于自己最深刻最丰富的精神象征,是生命不仅仅只是生命本身的传承与寄托。 更是一首,尚未写完的诗。 而她,愿将这首诗,永生永世,与殿下写在一处。 谢卿雪循声望过去,看到阿姊认真的眉眼,不觉点头。 “今日,我答应了。” “但我只认你,不认谢氏。只唤,卿,莫二字。” 谢卿雪又点头,一息后,忽而反应过来她所说,欣喜:“阿姊当真?” 女子……卿莫道:“所以,既唤阿姊,便该听阿姊的话。” 扫一眼手中的卷册,“这些无甚好看,殿下想知晓什么,问我便是。” 殿下不介意,她却见不得殿下因此难过。 谢卿雪笑笑:“说起来,亦无什么想知晓的。” 该知道的,都已知道了。 她只是想起当年,李骜口中提起先帝时。 或许世事本就如此,为帝者无论之前什么模样,一旦坐上这个位子,某些方面,总有惊人的相似。 如上古诅咒,无人得以逃脱。 “殿下,他回来了。” 卿莫道。 谢卿雪微怔。 随后:“这些卷册帮吾放在书架,你带着鸢娘出去吧。” 原来不觉,竟已是晌午。 阿姊带着鸢娘离去后,谢卿雪才透窗看见帝王的身影。 他似乎知晓她在何处,从踏入宫门那一刻开始,视线便循着她所在的方向。 谢卿雪没由来,鼻间有些发酸。 瞥开眼,指梢抹去眼尾的湿润。 醒来的时日这般久了,好似十几年前新婚之时,相互磨合,走入重重内心的秘境,翻过一页页的书,时日愈多,了解愈多。 而十年之后,时至今日,方才恍悟,原来,她翻开的书,再不是从前那本。 又或许,她手中的这一本,从来不是真正的那一本。 想到此处,心口闷得如同沉沉坠了块石头。 颤着气息深吸口气,支身下榻。 感受到有些无力的腿脚时,忽而怔住。 “卿卿。” 与声音一同来的,是他有力的臂膀、熟悉的气息,相拥的怀抱。 泪就这样猝不及防,忽然落下。 “怎么了,可是又觉得难受了?” 他那么焦急,使人去唤原先生的声线都有些颤。 “不用。” 出声哽咽,她平复了下,重复,“没有。” 抬眼,“陛下今日怎的这般早,海贸事宜商议得如何?” 他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她的面颊,抬手,将她紧紧揽入怀中。 “卿卿……” 谢卿雪没有应声,甚至没有抬手攥他的衣袍,只是依偎在他胸口,仿佛倦鸟归巢。 帝王不敢搅扰,低磁的声线缓缓道起今日议事进展。 出海的人选终于定下,是工部侍郎,出身寒门,渝州人士,曾师承明氏,年纪也轻,科举入仕后靠自己一路升至如此位置,有能力亦有胆魄,自荐后政事堂商议,确是最佳人选。 至于出海路线,自是首选了解最多的,哪怕所谓了解已然过了一百多年。 无论如何,也比全然无知的好。 比起海外贸易往来,对于海边百姓来说,更近的,是可以再无顾忌地出海打渔。 大些的海鱼哪怕是在定州,也能卖上不少钱帛。 还有许许多多细碎之事,不一定此刻商议出结果,却必须定下方向分派各部,桩桩件件累积起来亦是不少。 谢卿雪轻声应着,偶尔说些自己的见解,余光里,他背对的地方,正是书架一角。 诸多簿册间,书衣之上罗网司的玄戟印不甚明显,但若稍留意些,也能看到。 有一瞬间,她希望他抱起她时瞥过、看见,向她问起。 但是没有,他抱着她,目光只落在她身上,一刻未离。 让她心上的暖流发烫,烫得都有些痛。 他从不会对她设防。 可,他亦从不曾真正将全部的自己,袒露在她面前。 手抵在他胸口,听他因她时快时慢的心跳,仰头,蹭在他唇角,“李骜。” “嗯?” “你昨夜,与子琤,究竟去了何处?” 李骜呼吸倏而凝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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