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换 (第2/4页)
强大的军队,没有什么做不到。” 这一点,她无比笃定,亦必须笃定。 因为他,她学会了人生于世,不能随波逐流,要与天争命。 若非如此,大乾,如何能起死回生。 日后的她,又如何能与他相守白头。 “李骜,我们只管向前,其它的,不要想,也不需想。” “要开开心心的,活过每一日。” 她摁住他的唇角,笑着,颐指气使:“笑一个。” 帝王便当真乖乖配合,一点一点提起唇角,却觉得,自己面上的肌肉,从未像今日这般不听话过。 谢卿雪看着他这模样,自己唇边的弧度,倒是不自禁地愈扬愈高。 毫不客气捏他的脸,笑出声,“怎么能这么丑啊,嗯?” 愈笑,愈止不住,攀着他,面上浮起红霞。 某一刻,手上的力道忽然一重,整个人倒入他怀中,李骜心几乎停跳,抱她,失声唤她的名字。 谢卿雪死死埋在他心口,仅仅一瞬,冷汗渗满额头。 喉咙里,是极压抑又压抑不住的闷哼,像是有什么东西,要从身体里涌出。 李骜将她打横抱起,掠身入殿。 谢卿雪颤得近乎痉挛,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。 唇被无意识咬破,血丝渗出。 原先生来诊脉,李骜都好久,才让她的手松开。 痛楚剧烈到近乎淹没,如陷入一片空白,有一段时间,全然感知不到外界,只有痛。 短短一刻钟,仿佛万年。 惧怕像无尽深渊,她挣扎着,想看看他,却怎么都看不见。 这一刻,她想的并非失去自己,而是怕失去他,怕害他将从前最惧怕的,再承受一遍。 他承受不住的。 喉咙里尝到血腥味,浓郁得让心口的钝痛炸裂般,从所有的痛中残忍地凸显。 她死死蜷缩着身子,又渐渐无力,任由外力展开。 痛如波涛,在身体里回荡不休,她却,已无半分抵抗的气力。 有一瞬间,她想到死,想到就此解脱。 从出生那一刻开始,几十年的光景,她从未体会过真正康健是什么滋味。 她永远需要留意那么多旁人无需留意之事,永远克制自己、压抑所有算得上激烈的心绪,永远,被死亡的阴影笼罩。 她怕没办法活着,怕对不起所有爱她之人。 可怕到最后,她却是想着总有一日会解脱,才能熬过一次又一次催碾神魂的巨大痛楚。 她安慰自己,骗自己,很快,就不会痛了。 以后,都不会痛了。 一遍又一遍回想过往,在心里哭着问上天,她到底做错了什么,为何要如此待她,为何…… 为何,生无所盼,唯有死,才算得上解脱。 可,真的好痛,真的好痛…… 她在哭着,唤他的名字。 “卿卿,卿卿……” 李骜面色惨白,额边颈侧青筋尽显,抱着她,仿佛痛的是他。 可他还要死死按着卿卿的身子,让医者落下的针不至于因身体本能的抽搐错位。 眼睁睁看着卿卿,每落入或抽出一针,便嘶声,无意识地弹动身子,身子苍白到透明,指稍泛起青白。 唇上的血,落在软白绒榻上,刺目穿心。 到最后,她已不会再动了,虚软无力,只余胸口在细微起伏。 迷迷糊糊间,谢卿雪感觉到,他的大掌握在后脑,以唇渡来汤药。 汤药顺着喉间一路焚烧,她剧烈地呛咳,身子被极致的热激得战栗,喘息带着不堪忍受的痛楚。 一口,又一口。 她哭着要偏开头,可他牢牢掌着她,她动不了分毫。 被动咽下。 如咽着滚热的岩浆,麻木之后,余烬蔓延到四肢百骸,蔓延到每一寸肌肤,她好似无数次死去,又生生活过来。 后来,她在求他。 求他,放过她。 哭到喘不上气,又紧紧抓着他,不要他离开。 要他抱紧她。 稍好些,虚软无力地被他揽在怀中,冷汗透衫,瞳眸涣散,口中呢喃着道对不起。 身体里依旧有痛在一寸寸碾着,她却仿佛感知不到,痛得狠了,才绷着脊骨颤抖,又很快软下身子,仰头,无意识的泪流入鬓发。 李骜低首,指稍一寸寸抚过她弓起的脊骨,留下血腥味的吻。 像两只相濡以沫的海鱼。 明月落尘,薄云遮雾。 深海,望不见光。 。 直到三日后,谢卿雪才能在他的搀扶下,勉强下榻。 汤药膳食将养,面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。 这一次的新药,倒是比之前的还要管用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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