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(第2/4页)
西邦诸部,其功绩确实配得上“千古一帝”四字。 便是她到时改旧制,女帝立女后,也自有百姓趋附拥戴。 就如同他当年虽一度被裴子宴定了逆臣的罪名,民间仍不乏遗憾他未能当真篡成皇位的声音一样。 百姓不在乎你姓什么叫什么,龙椅上坐的是叔是侄,是姊是妹,他们只记得是谁的刀替他们挡过劫掠,又是谁的血浇过他们的田埂。 莫说女皇至今依旧属意郦媖承继大统,就算女皇被他们说动了心思,郦媖及其党羽也会裹挟民意,将女皇欲换储的诏令牢牢封锁在皇城的高墙之内。 裴怀彻阖了阖眼,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。 那么,难道他们就只能坐以待毙,祈求老天爷开眼,让郦媖此征西邦也生出些变故,终结她的算计与野心吗? 裴怀彻并非完全想不出办法。 退到最后一步,他也可以效仿裴子宴。 他甚至不需要郦媖呈给女皇的战报,也有把握算透她的布局,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给予西邦更多的利益,换取他们背刺反咬郦媖。 凭裴怀彻的谋略,他能做得比裴子宴周全百倍。 若一切顺利,都不难让郦媖此番有去无回,自食恶果。 可还是那个老问题,有些事,裴子宴做得出,郦媖做得出,可他裴怀彻,却是万万做不出的。 他亲历过战争的残酷。 见过战火燃起时整座城池如蚁穴般溃散,妇孺的哭声被马蹄碾进泥里。 懂得底层将士抛头颅洒热血,求的不过是换得身后的国土无恙,家中的老幼安然。 他无法将无辜之人的血泪当做与郦媖争权的筹码,也不认为,当他用这种为人不齿的手段将翠花送上皇位,他那素来纯善的小娘子,会欣然接受。 而当他将这些消息传回绛珠公主府时,果然也没有人愿意让他这样做。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,正厅里只点了几盏素纱灯。 灯影柔黄,映着壁上刺绣,案上凉茶,以及小昭宁蜷在翠花怀里,睡得正沉的一张奶白小脸。 翠花什么也没说。 只将怀中刚刚哄睡的小昭宁递给郦婵,然后向他走来,抬手,掌心轻轻贴上他眉宇间紧锁的折痕。 她的手指是暖的,带着一点方才哄孩子时蹭上的奶香。 她柔声道:“你也莫太忧急,我说夺她鸟位,不过是觉得不能放她祸害百姓。若她真如自己所言,成事后只愿励精图治做个千古明君,这位置我们不争也罢。” 顿了顿,杏核似的美目微弯,又道:“若她就是不愿放过我们……我们,还有三弟弟,四妹妹,五妹妹他们,就跑嘛!跑到她抓不到的地方,过回之前在白石村的日子。这次咱们有一大家子人呢,去哪里都不会叫人欺负了去。” 裴怀彻接过她递上的那盏温热红枣茶,瓷壁烫着指腹,终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无论坠在他心头的阴云有多沉,他的小娘子好像永远有将其驱散的本事。 而她所言,也确实算得上一条退路。 虽然他并不觉得,不惜用这种方式得位的郦媖,真能在得偿所愿之后就一改秉性,成为一位贤明仁爱的君主就是了。 郦婵和郦媛看出他仍然心存顾虑,便也强作欢笑地说起些轻松的话题,半真半假地设想起了以后不再是公主的日子。 倒是郦璟,被她们问及时没有接话。 待他因这份反常招来姐姐妹妹的疑虑,才将目光越过摇曳灯焰,望向裴怀彻和翠花道:“二姐,姐夫,你们信我吗?” 那一瞬,翠花尚有些怔愣。 裴怀彻却立刻听懂了,郦璟这是动了什么心思。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,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地拒绝道:“王爷,不可。” 可郦璟却没有像以往那样,但凡裴怀彻所言都奉为圭臬。 他固执地坚持道:“不就是皇嗣亲征吗?这战她郦媖请得,我便请不得了吗?姐夫你只需想办法说服母皇,我来抢下那份她求之若渴的军功,再把与她有所勾结的那个单于绑回来,当面指认,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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