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(第4/4页)
。河水无声,但那震耳欲聋的波涛声,却正是从这看似平静的河面之下传来,仿佛是其本质的轰鸣。 河岸是光滑的、如同黑曜石般的材质,与黑色的泥土小路无缝衔接。 而在靠近岸边的一片浅滩上,静静地停泊着一条……小船。 船很小,小到只能勉强容纳两三人,通体由一种苍白色的、仿佛风化了无数岁月的木材打造而成,船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岁月的蚀痕,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状,船头插着一根细细的、同样苍白的竹篙。 船上,坐着一个人。 或者说,一个“存在”。 它身披一件宽大无比、纤尘不染的素白色长袍,长袍的质地非丝非麻,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或云霞织就,随着河面上并不存在的微风微微拂动;一顶同样材质的、边缘低垂的宽大斗笠,完全遮住了它的面容,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却冰冷的下颌轮廓。 它静静地坐在船尾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千万年,与这艘船、这条河、这片天地融为一体。 而在它脚边的船板上,安静地趴伏着另一团东西。 那东西的形态……难以描述。 大致像是一头体型不大的四足生物,但通体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浆般的粘稠物质。这些物质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流淌,偶尔露出一星半点疑似鳞片的痕迹,但很快又被新的“血浆”覆盖,它了无生气地瘫在那里,只有那团血浆本身,散发着一种微弱却令人极度不安的、介于生命与死亡之间的诡异波动。 管灵琳和女人停在了河边,距离小船不过十几步之遥。 波涛声震耳欲聋,但奇怪的是,她们彼此说话的声音,却依然能清晰听见。 船上的白衣“人”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到来,它微微抬起了头——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能感觉到斗笠下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。 那目光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仿佛只是在进行一种例行公事般的观察。 然后,一个声音响起了。 它直接回响在管灵琳和女人的意识深处,那声音中性、空灵、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古老与漠然,如同钟磬之音穿过悠长的岁月隧道: “渡河吗?” 简单的三个字,却仿佛蕴含着莫大的重量与抉择。 女人沉默着,没有立刻回答,她望着那翻滚的“空无”河水,又看了看船上那团血糊糊的生物,最后目光似乎穿透斗笠,与那白衣存在对视。 几秒钟后,她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 “不。我要……等人。” 白衣存在似乎对她的回答并不意外,只是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: “等谁?” 女人张了张嘴,眼中闪过一瞬的迷茫,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执着取代:“等……该等的人。” “你还记得,你要等待的是谁吗?”白衣存在追问,声音里听不出是好奇还是怜悯。 女人沉默了更久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布满冰霜的双手,看着腰间那些骨头装饰品,又抬头望向她们来时的方向——那里,霜草原上升腾的光点之雪似乎仍未停歇,在遥远的天际留下朦胧的光晕。 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她最终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,但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,“但等不到……也会等。” 这是一种毫无道理、近乎偏执的坚持,如同那些在冰原上永远指向一个方向的石碑,如同那些在深海沟壑中一遍遍重复着无意义鸣唱的鲸歌。 白衣存在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——也或许那只是波涛声一个微小的变调。 然后,它“转”向了管灵琳。 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管灵琳能清晰地感觉到,它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,落在了她半透明身体上不断渗出的“鲜血”光影上,落在了她手中紧握的那个小小头骨碗上。 “那么,你呢?”空灵的声音直接叩问她的灵魂,“要渡河吗?” 管灵琳的心猛地一紧。她看着那翻滚着银灰漩涡的空无河水,本能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排斥,仿佛一旦踏上那条船,渡过那条河,就会发生某些不可逆转且永远无法回头的事情。 “河的那一边……是什么?”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道。 “彼岸。”白衣存在简单地回答。 “彼岸……有什么?” “彼岸,就是彼岸。”声音依旧空灵漠然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需解释的真理,“是此岸的尽头,是旅途的终点,是……归处。” 作者有话说: 这个乘船的家伙是谁应该很明显吧:渡河吗?小管:啊……好的龙神:(尖锐暴鸣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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