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(第3/4页)
完整地躺在彩色大地上,姿势和那个男人张开双臂时一模一样,那些骨头上有细细的纹路,像是被什么东西雕刻过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过,丝线还缠在上面,但不是之前那种活的、涌动的丝线,而是灰白的、干枯的、已经失去生命的丝线。 它们紧紧地贴在骨头上,像第二层皮肤,又像某种诡异的装饰。 两个女人走上前去,她们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动容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虔诚的肃穆。 她们蹲在那具骨架旁边,从腰间抽出骨刀,开始切割那些缠在骨头上的丝线。 动作很熟练,一刀一刀,精准又利落,丝线被割断,从骨头上剥离下来,卷成一卷一卷的,被小心地收进藤筐里。 那些丝线已经不再是活的,但它们的颜色还在——靛蓝,深蓝,像凝固的夜空。 绿衣服的女人一边割一边轻声说:“这次的颜色真好,比上次深。” 红衣服的女人点点头,没有回答,只是把割下来的丝线仔细地卷好,码在筐子里。 她们把整具骨架上的丝线都剥离干净了,那些骨头光秃秃地躺在彩色大地上,像一件被拆掉所有装饰的旧衣服。 红衣服的女人站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什么东西——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——撒在骨头上。然后她双手交握在胸前,又开始念诵。 这次管灵琳听懂了,不是通过毒蝰龙的翻译,是她自己听懂了。那些音节像是有生命一样,穿透语言的屏障,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:“感谢神的馈赠、感谢神的接纳、感谢神让我们活着。” “我们拿走的,是您给我们的;我们留下的,是您需要的;生生世世,永不停歇。” 念完最后一句,她弯腰捡起那根最长的骨头——是腿骨——小心地放进藤筐里,然后她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绿衣服的女人说:“走吧。” 绿衣服的女人把那卷靛蓝色的丝线也放进筐里,盖上盖子,提着筐子站起来,她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剥干净的骨架,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摆在石头上的落叶、石头和羽毛,轻声说了句什么。 管灵琳听不清也听不懂,但她猜那大概是“谢谢”或者“再见”。 两个女人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脚步依旧很轻,很稳,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管灵琳僵在流形龙背上,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。毒蝰龙在她脖子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嘶声:“嘶嘶。” 【她们说……‘这次很顺利,巢母很高兴。’‘回去把丝线染了,给孩子们织件新衣服。’‘好,惠要金色的。’‘金色要等,最近没有金色的祭品。’‘那就等,不急。’】 她们在聊新衣服,在一个人刚刚死去的地方,在那些还温热的骨头旁边,她们在聊新衣服。 管灵琳忽然觉得冷,不是身体冷,是灵魂冷。 她想吐,但她吐不出来。 她只是坐在流形龙背上,看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彩色的丝线尽头。 脚下的丝线轻轻涌动,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依旧温和:“你看到了。” 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 管灵琳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:“你……吃了他们。” 虽然已经做出心理建设,但这建设是做少了。 流形龙默默团进管灵琳怀里,一言不发。 彩沉默了一瞬。“是他们给我的。” 它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辩解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得意,“他们说,这是他们能给我们的最好的东西,他们把自己给我们,我们给他们丝线,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。” 管灵琳闭上眼睛。 她想起那个男人张开双臂的姿态,想起他念诵时平稳的声音,想起他脱衣服时自然的动作。 他是自愿的。他是来献祭的。他是来把自己交给彩的。 不是被迫,不是被骗,是他自己选择的,就像那些被丝线缠满的骸骨,那些蜷缩在一起的、至死都抱着彼此的人形。 他们是主动来的。是来求死的。是来把自己变成丝线的。 “为什么?”管灵琳问,声音沙哑,“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?” 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,像是在思考一个它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:“他们说,这是他们唯一能给我们的,他们住在这里,靠我们的丝线活着,他们没有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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