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(第2/2页)
他这番话心有戚戚。 不过依然没说话。 闻诤倒是想说两句。他承认杜得鹿说话挺有水平的,但是这话敢不敢当着郎主的面再说一遍呢? 郎主一定会把这厮绑上石块沉江。 “张兄和众弟兄们曾为漕军,应是看尽了河道积弊,受尽了官吏盘剥之苦,杜某携督察御史等人南下,就是为了解决这种种事。虽不能一蹴而就,也必将上达天听,不再让百姓有苦无处诉。” 话说到这个份,再恳切没有了,但张枫诸人早已经对吏治灰心,就是想相信也觉得虚幻,正要想个法子先搪塞住,听杜得鹿又说: “身份容易核实,誓言却不可轻信,这个道理杜某明白,不为难张兄。张兄只心里记着,并非一日落草,终身为寇,回来的路由杜某代表圣上向诸位敞开,届时是继续做漕军还是分田回去耕作,都听从心意。其余的,诸位可再观后效。” 屋里久久没再有声音,最终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。 张枫说,好官命途艰难,难怪杜大人几经贬谪。 这话闻诤完全不能苟同。 虽然杜得鹿确实让他学到了很多,今天的事换他来做,他自问远不能如此周全,可是他还是觉得在仕途上顺风顺水的应涟是最好的官。 “待我们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,核实了各位大人的身份,到时候张枫再给各位赔罪,现在还需委屈大人。” 张枫向着杜得鹿一抱拳,着人把文官的捆缚解了,至于闻诤和方迢迢这两个一看就颇通些拳脚的,只能依旧捆着,留下两个人看守,其余的人退出去了。 第33章 收尾 这厢知州看杜得鹿一行迟迟未归,带着消息去找漕运总督商议。 一般说来皇帝钦定的特使在这遭遇不测,他们这些吃干饭的知州知府知县肯定都死定了,但谁让朝廷现在是崔应两人说了算,情势就大大地不同了。 “下官这不是想着,特使要是在这因公殉职了,内阁的两位或能舒心,便没派人去找。总督您看……?” “你真是……”漕运总督一向受着夹板气,下面的人还是头一回这么重视他的意见,诚心咨询他,然而有什么用? “你真是糊涂啊!就算是——”漕运总督压低嗓音,怕给什么人听见似的,“就算是两位阁老不待见特使,他死了也只有偷着乐的份儿,面上还不是得发落你们,到时候我也跟着倒霉!更何况,你可知队里那个年轻护卫跟次辅关系匪浅,一直是养在他府上的!” “这、这总督怎么不早早告知我等……这,不过下官倒有一问,既然那护卫是次辅的人,怎的跟杜特使在一处了?”颇有点质疑消息真实性的意思。 “我也是刚知道!或许是安插个眼线吧,罢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,赶紧派人去找,人手要多,声势要足,就算亡羊补牢,也得让上面看见态度。” 腔调嘛。知州立刻懂了,很快就找人找得满城风雨。 京城也有场秋雨,下过以后,风更凉了。 应涟向来受不得这样冷热转换的刺激,一到换季就要遭殃。夜里咳得睡不下,索性披衣起来看奏折。 这些人写的公文最近规范了不少,屁话也少了,只是在应涟看来,小皇帝的起色依旧不大。 他一直很少去想小皇帝的天资问题,细想总是残忍。陈昭成不是笨,而是没有聪明到能当好一个少年明君。 倘若无风无雨地长到二十五,或者三十岁再接手皇位,他大概也能做一个仁君,可是他们这一朝的大魏,除了行将就木的崔首辅,一切都太揠苗助长了。 鲜见的,应涟对着奏折出神,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小皇帝太苛求了。 可他是个皇帝,一念关系百万民,不该苛求吗? 应涟没有答案。 或许自己真的没有教养孩子的天赋,应涟想,对陈昭成是这样,对闻诤也是,而外祖家那边又几次请他从族中选个合眼缘的孩子做继嗣。 真是糊涂。 他这样的人不过能盛极一时,巴巴凑上来有什么好处,到时候他一倒,这些猢狲也跑不掉,说不准都要被他砸死。 但他又不能真的扔下外祖家那一窝蠢人不管,是去是留,还得想个法子。 幸而祖父这一脉人丁凋零,不然左右夹着他,他真要分身乏术。 算来闻诤走了已有两月有余,信寄回来许多,叽叽喳喳的没个重点,一开始总说想你想你郎主想我吗,后来不知怎么的不写这些废话了,虽然其他的话也没什么用处。
请记住本站永久域名
地址1→wodesimi.com
地址2→simishuwu.com
地址3→simishuwu.github.io
邮箱地址→simishuwu.com@gmail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