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(第2/3页)
渐远,济宁侯沈谧的脸色却无比凝重。 管家沈丰笑呵呵道:“二少爷可真得圣宠,侯爷现在能安心了吧?” 安心个屁!沈谧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。 一个皇帝,微服私访,不提前打招呼,见到四品臣子,开口就问“你跟段臣纲亲近不少?” ——这是圣宠么?! 沈谧越想越心惊,那小子南下之前他就警告过他,让他别跟段臣纲走太近,现在看来,他是全当耳旁风了! 陛下今日突然驾临,该不是他家这小子真做了什么惹怒天子的事情吧? 沈谧望着他们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身影,一阵惶惶。 沈青羽的心里同样七上八下地翻腾着。 天子开口就要看她的书房,这不是什么好兆头。书房看完,他会不会突发奇想,要进她的寝屋? 那柜子里头可还放着她用来裹胸的布! 沈青羽领着皇帝穿过月门,脚步虽稳,心里却飞快地将自己院子里所有可能露出破绽的地方过了一遍。 到了长丰院,李嬷嬷正领着迎春迎芳收晾晒的冬衣。 三人远远望见自家少爷领着一个陌生男子往书房走,正欲迎上前,沈青羽却对她们仨使了个眼色。 李嬷嬷迅速垂下眼帘,领着迎春迎芳退到廊侧,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 沈青羽推开书房的门,侧身让到一旁。 皇帝没有急着进门,而是先站在门槛外,将整间书房扫了一遍,然后走进。 他看了眼桌案上摊开一半的卷宗,再从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,翻开扉页,目光在那一行工整的馆阁体上停了片刻。 皇帝说:“这本《唐律疏议》是弘治三年的刻本。朕的南书房也有一本,可品相不如你这一本。” “万岁若不嫌弃,臣愿将此书献予万岁。”沈青羽站在他身后半步,识趣地说。 皇帝却书放回原处,他侧过头,那双丹凤眼里浮起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自嘲的笑意:“君子不夺人所好,无论是对人还是对物,朕皆没有强夺的兴趣。” 说完,他转身走到那张黄花梨的书案前,在圈椅上坐了下来。 沈青羽没说话,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攥紧了些。 皇帝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着,将腰后的靠枕挪了挪。 这个姿态放松,他身上那股位尊权重的帝王威压稍稍敛去,令人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清俊的容颜上。 平心而论,皇帝的五官有一种耐看的沉静。 他开口:“那日在宫里,朕问你有没有其他话要跟朕说,你说来说去还是公事。” 他的语气低低地,像在跟她说私房话,“沈云停,我今日再问你一遍——我特地出宫,特地独自到你书房来,就是想听你说一句真话。” “不是沈少卿对皇帝的真话,是你对我的话。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有没有什么,希望我帮你解决,或者我为你提供庇佑?” 皇帝不再用那个高高在上的“朕”字,而是用了一个更私人的“我”。 作为天子,他放下了身段和架子,已将话说得十分明白。 沈青羽站在他面前,心里莫名一紧。 她眼睫低垂:“可否……请万岁提示。” 皇帝没有立刻说,他看了她一会儿,然后吐出一个名字:“礼部曹谦,爱卿应当不陌生。” 沈青羽一怔,她仍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可脑子里已滚过无数个念头。 “臣……有些印象。”她试探着道,“此人似乎是礼部主事,当年负责过臣那一科的搜检。” “爱卿的记性倒好。”皇帝看着她,唇角似乎勾了一下,又很快压平,“就是总爱在朕面前装糊涂。” 他不紧不慢地道,“要不要朕将你院中那两位婢女,还有你的奶嬷嬷,一并传进来,当面问个明白?” 沈青羽的心彻底沉下,她咽了咽,如同把最后一丝侥幸也吞下肚子。 她知道,天子已经查清了她所有的秘密!今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! 她慢慢屈膝,跪了下去,脑海里闪过的却是段臣纲那张脸,闪过他方才说的“我带你走”。 可此刻,她哪里也去不了。 她深吸一口气,俯首道:“臣有罪。” 皇帝没有说话。 他未叫平身,也未像从前那样伸手来扶她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着她继续往下说。 沈青羽感觉到天子的目光停在她身上,就像一张织好的网。 “臣有罪”这三个字一出口,人反而轻了一截,像背了太久的东西,终于能从肩上卸下。 “臣并非有意欺君,”沈青羽的声音很轻,她道,“臣从五岁起,便被家慈当作男子教养,那时臣不懂这意味着什么,只知道母亲说,只有这样,臣才能读书,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。后来家慈过世,这条路……却再也改不回来。” 她伏得更低,声音却清晰,“臣入朝时,即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。万岁既然已经知道,是打是罚,臣都认。只求您别牵连旁人。这全是臣一个人的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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